元胥

原地踏步中

Die Walküre gefallen

【德语标题翻译by中考化工】
提尔比茨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十分离谱。
虽然自己是为了终结姐姐的痛苦而不远万里地来到了冰岛,然而现在马上要被终结的反而是她和其他舰队成员的性命。
明明身处激烈的炮火交战中,提尔比茨却不可思议地感觉到很安静。
“提尔比茨,开火啊!你在发什么呆!”
沙恩霍斯特声嘶力竭的呼喊听上去也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昨晚睡觉前和早上出港时做的心理准备通通变成了无用功,提尔比茨放在扳机上的手指像是冻僵了一样,无论如何都按不下去。
她没办法对俾斯麦开炮。
海对面的俾斯麦看到这一切,绿色的双眸中闪过了一丝笑意。
“在发什么呆呢,妹妹?”
随着不怀好意的声音一同飞过来的,还有数枚宣告着终结的炮弹。
***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提尔比茨发现了那个让自己日思夜想的背影。
“姐……俾斯麦,等一下!”
提尔比茨一边吼着,一边推开人群追了上去。
听到呼唤的俾斯麦转过身来,当她看到对方是提尔比茨时,向来紧绷着脸上少有地浮现出了清爽的笑容。
“终于……终于找到你了!”
提尔比茨扑上去紧紧地抱住了俾斯麦。
“嗯,我也想死你了。”
俾斯麦也紧紧地抱住了提尔比茨。
“姐姐,我接受改造了喔……”提尔比茨轻声诉说道,“从今往后,我就可以永远陪在你身边了。”
“我也……一直等待着能与你并肩作战的这一天。”
俾斯麦的声音有些哽咽。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起提尔比茨的头来。
正当提尔比茨享受着这一刻的时候,刺耳的铃声把她从睡梦中粗暴地拖回了现实。
“肏!”
提尔比茨狠狠地捶了一下床,翻过一个身,重新闭上了眼睛,希望能够继续刚才的梦境。
可是梦境并不像她玩的电子游戏那样,它从不提供读档重来的机会。
***
自俾斯麦战死以来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在这段时间里,提尔比茨几乎天天都能梦见她。有时候是今早上这样甜蜜的美梦,其他时候则是能让她心口隐隐作痛的噩梦。
俾斯麦出事的那天晚上,提尔比茨正好接受了自己的第一次改造。欢欣雀跃的提尔比茨回到自己和俾斯麦的宿舍,希望能给出征回来的姐姐一个惊喜。然而她等待着的身影,却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眼前。
根据那天晚上的幸存者所说,俾斯麦她们的舰队遭到了大量深海栖舰的袭击。为了给其他五名队友争取撤退的时间,俾斯麦主动调转航向,毅然决然地挡在了敌军舰队的面前。正因为如此,提尔比茨甚至没能见上姐姐的最后一面,便与她天人永隔了。
俾斯麦死后,提尔比茨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次数直线下降,从原来的一天能见上个两三次变成了一周才能见上个两三次。倘若有人碰巧遇到了出门的提尔比茨,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别和我说话”的气场也足以把大部分人知难而退——除了沙恩霍斯特。
“咚咚咚!”
正当提尔比茨准备再次睡着时,她的房门突然被叩响了。
这些天里,敢来敲她门的人也就沙恩霍斯特一个。提尔比茨不爽地“啧”了一声,回应道:
“进来。”
俾斯麦死以后,她遗留下来的房门钥匙提尔比茨没有上交,而是把它交给了沙恩霍斯特。按照沙恩霍斯特的说法,她想要这把钥匙是为了“方便收拾提尔比茨的房间”。但是提尔比茨心里很清楚,沙恩霍斯想要这把钥匙的原因是想多见见自己。
对于沙恩霍斯特喜欢提尔比茨这件事情,港区里没有一个人是不知道的。
“今天怎么又没下去集合啊?”
沙恩霍斯特说着,坐在了提尔比茨的床边。
“不想去。”
提尔比茨保持着面朝墙壁的姿势答道。
沙恩霍斯特苦笑一声,说道:
“今早集合的时候提督跟我说了,让你到他办公室去一趟,说是有一些问题想和你谈谈。”
“我身体不舒服,去不了。”
提尔比茨冷冷地答道。
“听说……”沙恩霍斯特欲言又止,“是有俾斯麦的消息了。”
听闻这个,提尔比茨一下子坐了起来。与此同时,她的脑袋撞在上层的床板上,发出了“咣”的巨响。
“呜呜呜……”
这一下撞得提尔比茨眼冒金星,她用手捂住自己撞到的地方,眼睛也变得有湿润起来。
“……傻孩子。”
沙恩霍斯特拿开提尔比茨捂着头的手,检查确定没出血后,轻轻地往上吹了口气。
“还疼吗?”
提尔比茨摇了摇头。
“那我们走吧。”
***
“啊……提尔比茨,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的呢。”
办公桌后的男人对推门进来的提尔比茨说道。后者没有回应他的招呼,径直走到了宽大的办公桌前,双手用力往上一撑,恶狠狠地说:
“我姐姐有什么消息了?快说。”
站在门后的沙恩霍斯特看到提尔比茨这幅模样,刚想上前劝阻,就被提督阻止了:
“没关系的。”
紧接着,提督把自己桌上的电脑显示屏转过来对着提尔比茨,开口道:
“几天前,雷克雅未克开始频繁地受到一支深海舰队的骚扰袭击。政府方向我们发来了协同剿灭的请求。经过侦查,我们已经辨明了领导这支深海舰队的头目。”
提督移动鼠标,点开了一张照片,继续说道:
“我相信你一定还记得这张脸吧?”
看到照片的那一瞬,提尔比茨感觉犹如五雷轰顶。那是一张她绝对不会忘记,更不可能认错的脸。虽然照片上的她有着一头白发和绿色的双瞳,手掌也变成了怪物般的巨爪,但那张脸毋庸置疑是本应死掉的俾斯麦。
“不……不,这不可能……”
提尔比茨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困难,”提督丝毫不为所动,“但是要剿灭这只舰队,你的力量是必不可少的,提尔比茨。”
“你说……什么?”提尔比茨的表情变得扭曲起来,“你这个杀人凶手……害死她一次还不够吗!”
提督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提尔比茨。见状,提尔比茨继续说了下去:
“我,我是绝对不会当你的帮凶的!比起这个来……我更宁愿被拆解!”
丢下这些话后,提尔比茨夺门而出,还不忘把身后精致的木门狠狠地摔上。
***
沙恩霍斯特一阶一阶地登上灯塔内的旋转楼梯,终于在塔楼的顶端见到了靠在栏杆上的提尔比茨。
“提尔比茨……!”
听到沙恩霍斯特略带犹豫的呼唤,提尔比茨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跳楼,很痛的。”
见提尔比茨没有轻生之意,沙恩霍斯特抹了抹冷汗,走上前站在了提尔比茨的身旁。
吹着微凉的海风,沙恩霍斯特一边时不时偷偷瞟眼提尔比茨的表情,一边搜肠刮肚地思考着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笨死了。”
提尔比茨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沙恩霍斯特脑子里打好的草稿全部吹飞了,她转过头去,一脸茫然地看着提尔比茨。
“不用想应该跟我说什么好,”提尔比茨自嘲般地冷笑一声,“其实我全都懂的。”
想不出话语来应对的沙恩霍斯特只得静静地聆听下去。
“但我总在做着一个梦,一个姐姐有朝一日会回来找我的梦。而且……我不想从这个梦里醒来。”提尔比茨看着远方说道,“突然把正在做美梦的人摇醒,很过分吧?”
“你…知道格奈森瑙吗?”
沙恩霍斯特忽然问道。
“……不知道,没听说过。”
提尔比茨不明白沙恩霍斯特为什么突然说起了别的事。
“她啊,是我的妹妹……曾经是。”沙恩霍斯特的声音中透着几分苦涩,“我和格奈曾经做了个约定,如果我们中的谁变成了‘它们’的一员,那么还留在‘这边’的人就要负起责任,结束对方的痛苦。”
提尔比茨虽然已经猜到了接下来的内容,但她还是有些惊讶,因为沙恩霍斯特从未向别人提起过这些。
“结果想必你也猜到了吧。”沙恩霍斯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我觉得,现在俾斯麦的想法应该和格奈也是相同的……能死在自己心爱的人手上,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已经算是奢侈的享受了。”
提尔比茨望着天空,沉默了许久后,开口说道:
“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好啊。”
提尔比茨主动牵起沙恩霍斯特的手,走下塔楼,横穿港区来到了教堂旁的墓地。
“姐姐,我今天来……是和你道别的。”来到俾斯麦墓碑前的提尔比茨开口说,“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也在为我而担心着。不过已经不要紧了,以后……这个笨蛋会陪着我的。”
说完,提尔比茨使劲扯了一下沙恩霍斯特,示意她也说点什么。
“那,那个……提尔比茨现在有我来照顾了,你可以安心地睡了,我们会经常来看你的。”
沙恩霍斯特只知道有字逐个地从自己嘴里蹦了出来,对于它们是什么意思则已经搞不清楚了。
“唉……你在说些什么呀。”
一旁的提尔比茨实在听不下去了。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
沙恩霍斯特诚实地回答道。
听到这个回答,提尔比茨微微一笑,拉起沙恩霍斯特的手,说:
“那我们回去吧,该说的话也说完了……明天,我们就去救姐姐,好不好?”
“嗯,我们一定要帮她从苦痛中解脱。”
***
沙恩霍斯特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十分离谱。
即便变成了深海的傀儡,俾斯麦仍旧是俾斯麦,她依旧是那么的强大。沙恩霍斯特很清楚,自己贸然上前只有被撕成碎片的份。
可是沙恩霍斯特还是冲了上去,朝着飞向提尔比茨的那几枚炮弹奋不顾身地冲了上去。
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后,本以为自己已经到达天国的提尔比茨惊讶地发现自己还活着。
“快……逃。”
挡在自己身前的沙恩霍斯特留下这句话后,身体像是断了线的木偶般倒了下去。
“沙恩……!!”
提尔比茨感觉双眼直发黑。
“人们常说,最勇敢的人通常都是那些最没脑子的人。”
俾斯麦来到提尔比茨面前,蹲下去仔细端详着一动不动的沙恩霍斯特。
“你……!”
提尔比茨将舰装上四门炮的炮口一齐对准了俾斯麦。
“我说,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你有没有想过是谁的责任?”
俾斯麦冷冷地问。
提尔比茨什么都没说,只是咬牙切齿地看着自己曾经的亲姐姐。
“是那个人类啊,如果他不叫你们过来这边,今天本来没有人会死的。”俾斯麦看着提尔比茨的眼睛说道,“不过这样也算是帮了我个大忙。我一直都想再见你一面,提尔比茨。”
俾斯麦冰凉的手滑过提尔比茨的脸颊,托住了她的下巴。
“所以……我们向他们复仇吧,加上沙恩霍斯特一起。”
俾斯麦露出邪魅的笑容说道。
“真,真的吗……”
提尔比茨已经放弃了思考。
“傻瓜,我怎么可能会骗你呢。”
俾斯麦跨过沙恩霍斯特的尸体,紧紧地抱住了提尔比茨,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可能会有些痛,稍微忍忍吧。”
下一秒,提尔比茨感到俾斯麦的利爪刺进了自己的身体,紧接着全身上下像是着了火似的传来了剧烈的痛感。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俾斯麦的爪子在自己身体中不停地搅动,提尔比茨感到意识正在渐渐地远去。
***
提尔比茨艰难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布满乌云的天空,以及一红一绿两双眼睛。
“提尔比茨,感觉怎么样?”
提尔比茨听到了沙恩霍斯特的声音,她朝声音的来源看去,发现那双红色的眼睛正担忧地看着自己。
提尔比茨又看了看另一旁的俾斯麦,最后看了看自己崭新的身体。然后她伸出手,把另外两人都揽向了自己怀中。
“答应我,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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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知念_你脑子里进萝北了吗元胥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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